重庆谈判时，柳亚子向毛主席索诗，赠以《沁园春•雪》，轰动天下

那些书法家们~第507篇

文/卢秀辉

柳亚子的祖父柳应墀，太学贡生，几次乡试皆名落孙山，致力于医术，造福乡民。有二子二女，长子念曾、次子慕曾，著有《笠云文稿》10卷；《笠云赋抄》2卷；《笠云杂识》2卷。

柳亚子的父亲柳念曾，继承医术，好诗赋训诂之学，书法棋类等艺也都名驰一时。他思想开朗，为人正直，他深明大义，不仅不阻止儿子的反清活动，还积极支持柳亚子参与推翻满清政府。有一子四女，著作有《钝斋诗文存》2卷。

柳亚子的叔父柳慕曾，曾任吴江县议会议员、吴江县县志局主任。工书法，尤善汉隶，人求其书无不应。精钢笔书法，行款整齐，姿态妩媚，见者叹为绝技。

柳亚子曾祖父柳兆薰去世后，举宅不安，灾祸不断，所以，光绪二十四年（1898年），柳念曾、柳慕曾兄弟二人离开原籍吴江汾湖镇北厍大胜村，分投他处。哥哥柳念曾去了黎里镇；弟弟柳慕曾迁往周庄居住。

柳亚子生于江南书香门第，家学渊博。母亲为费吉甫次女费漱芳，曾从名士徐山民的女儿徐凡如读书，知书达礼，通晓诗书。生有一子四女，柳亚子字人权，其余四女名为隆权、平权、公权、均权。从名可知，其家虽为乡绅，但求鼎革的思想深入骨髓，而且五子女，除早夭的长女外，都受过新式教育，甚至送往苏州、上海读书。那个时代肯如此待女子，父母的新式思想无疑是众里挑一。

柳亚子从小受父亲影响，赞成变法维新，醉心于《新民丛报》的宣传。他受母亲教诲，在古诗上下足了工夫，十二岁，背完了《杜甫全集》，十六岁时，读遍家中藏书，他家藏书摆满了一进房子。苏州，既是诗文之地，又是抗击清军的战斗堡垒。以苏州为代表的江南，苦清久矣，对革命充满了渴望。

柳亚子十七岁时，加入爱国学社，拜蔡元培、章太炎为师，畅言革命。他1906年就加入同盟会，复由蔡元培介绍，加入了光复会。是年，柳亚子于农历九月初二迎娶郑瑛。柳亚子的婚姻，颇有传奇。柳亚子十七岁时，叔父柳慕曾介绍了郑瑛。郑瑛的父亲郑式如见过柳亚子一面，写信给柳慕曾夸赞柳亚子为亚洲卢梭、孟德斯鸠，当今的顾炎武、黄遵宪。叔父将信拿给柳亚子看，他认为郑父"有风尘巨眼之概，很受感动"，便认可了这门亲事。

1906年上半年，柳亚子在上海健行公学任教时，认识了大表姐的同学陆灵素，俩人一见钟情，陆灵素写信给柳亚子∶"明知使君有妇，即为外室，亦所不辞。"，柳亚子家讲男女平权的，因而拒绝了她。暑假时陆灵素随大表姐回了黎里，柳亚子便以向陆灵素学弹风琴为借口，每日去表姐家见面。他权衡再三，决定与郑家退婚。父亲以断绝父子关系相威胁，母亲找大表姐大哭大闹，吓得陆灵素去了芜湖。

此时，柳亚子的大姑母出场了，他先说服侄儿。并提了个建议：先与郑瑛结婚，然后，让柳亚子和陆灵素去日本留学，在日本再结一次婚。大姑母又去芜湖找陆灵素做工作，陆灵素同意了了这一建议，写信给柳亚子，说一切由大姑母主张，并已拜大姑母为干娘。于是，柳亚子在大姑母的安排下，于农历九月初二与郑瑛举行了婚礼。婚后，柳亚子和郑瑛处的如胶似漆，陆灵素也就作罢了。柳亚子的大姑母，其谋略、干练、老成，让人不得不服。

1909年11月13日，柳亚子和陈去病、高旭、朱少屏、姚石子等创立革命文学团体南社。柳亚子为南社注入一生心血，而南社也成为当时中国知识分子的集聚点。南社首任社长陈去病，与柳亚子的父亲柳念曾、叔父柳慕曾同为诸杏庐的弟子，都是雪耻学会成员。南社第一次结集在苏州虎丘张公祠，到会17人，14人为同盟会会员。第二次结集在杭州西湖，第三次结集在上海张氏味莼园。每次结集，都出版一部诗文集，南社同志共集结了22次，诗集也印了22集，汇为《南社丛刻》。会员发展到1000多人。他们以文而聚，志在反满。

1912年元旦，孙文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，柳亚子应南社社员雷昭性之荐，赴京任总统府秘书。孙中山向袁世凯呼吁，如果他能促使清帝退位，那么将大总统之位让与袁世凯。柳亚子对于孙中山这一主张，持坚决反对态度，上任仅三日即辞职了，到上海办报去了。他在《天铎报》上，以“青兕”为笔名，撰写社论强烈抨击孙中山这一主张。2月12日，袁世凯逼迫清帝逊位，清朝正式结束。13日，孙中山根据承诺，辞去了临时大总统职务。15日，袁世凯被选举为中华民国大总统。柳亚子清楚，袁世凯一直在积极推动君主立宪，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野心家，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共和。

1924年，第一次国共合作，柳亚子以中国同盟会员身份为国民党员，当选为国民党中央监委。次年8月，廖仲恺被刺杀。11月23日，以邹鲁为首的国民党右派，提出取消已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的党籍，并要撤销在国民党中央工作的谭平山、李大钊、林祖涵、毛泽东等人的职务。12月，柳亚子公开发表了《告国民党同志书》。孙传芳勾结了上海租界，准备抓捕加害柳亚子。1926年5月，柳亚子在广州参加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。会上通过了“整理党务案”，柳亚子与何香凝、彭泽民等当场表示坚决反对。柳亚子当面责问蒋介石：“到底是总理（孙中山）的信徒，还是总理的叛徒？”柳亚子在会场痛哭以示抗议，会议还没有结束，他就中途退会，返回苏州黎里，与蒋介石分道扬镳。

1927年4月12日，蒋介石发动了“四一二”政变。柳亚子也被列入通缉名单，并派出军警前去吴江抓捕他。5月8日夜半，抓捕人员从水路直驶黎里镇的柳亚子家附近。他的夫人郑瑛听到军警在打门，立即将柳亚子推进了壁橱。壁橱底部是一扇暗门，里面是躲人的夹弄。然后，郑瑛把柳亚子的衣帽等应用品全部收拾好，放进箱厨内，从容不迫的打开大门，告诉军警：柳亚子出门了。军警到处乱找，没有找到柳亚子，最后，一无所获，只得空手而归。过了几天，柳亚子化装成打渔人，坐小船离开了黎里，在上海和夫人会合，远去了日本。

1941年1月4日，皖南新四军军部直属部队等9千余人，在蒋介石的逼迫下，开始北移。1月6日，国民党7个师约8万人皖南泾县茂林地区设伏，对新四军突然袭击。新四军英勇抗击，激战7昼夜，终因众寡悬殊,弹尽粮绝，除傅秋涛率2000余人分散突围外，大部壮烈牺牲。军长叶挺被俘，副军长项英、参谋长周子昆突围后遇难，政治部主任袁国平牺牲。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。在香港的柳亚子亲自撰写电文，与宋庆龄、何香凝、彭泽民等四位国民党元老和国民党各中央委员联合发出宣言，严斥蒋介石的倒行逆施，破坏团结，破坏抗战的卑鄙行径。蒋介石开除了国民党党籍，断绝了他的经济收入。柳亚子对他的外甥徐文烈说：“出卖国民党的就是他们，我还是而且始终是一个真实的国民党员，奉行三民主义、三大政策。”

1945年，重庆谈判时，毛泽东刚到重庆，就在重庆桂园寓所，宴请柳亚子、沈钧儒等人。席间，柳亚子赠毛泽东七律一首：阔别羊城十九秋，

重逢握手喜渝州，

弥天大勇诚能格，

遍地劳民战尚休。

霖雨苍生新建国，

云雷青史旧同舟。

中山卡尔双源合，

一笑昆仑顶上头。

9月6日，毛泽东在周恩来、王若飞的陪同下，到重庆沙坪坝南开学校津南村看望柳亚子。柳亚子向毛泽东索诗。10月7日，毛泽东将《沁园春·雪》题赠柳亚子，并附信说：“初到陕北看见大雪时，填过一首词，似与先生诗格略近，录呈审正。”录毛泽东词如下：

北国风光，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。

望长城内外，惟余莽莽；

大河上下，顿失滔滔。

山舞银蛇，原驰蜡象，欲与天公试比高。

须晴日，看红装素裹，分外妖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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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如此多娇，引无数英雄竞折腰。

惜秦皇汉武，略输文采；

唐宗宋祖，稍逊风骚。

一代天骄，成吉思汗，只识弯弓射大雕。

俱往矣，数风流人物，还看今朝。

毛泽东的《沁园春·雪》一下炸响重庆，火爆全国。在不长的时间内，国民党组织“文人”，在报刊连续发表“和词”近30首，文章10余篇，大肆“围剿”毛泽东的《沁园春·雪》。国民党报章向全国征稿，得和词400多首，几乎没有拿出手的。无论思想，还是文采，都远输于毛泽东。毛泽东《沁园春·雪》，俘获了无数人的心，无数人认为，得天下者必是毛泽东。

1949年2月，柳亚子应毛主席的电邀，由香港启程进入解放区。3月28日夜，柳亚子突然写了一首心情郁闷、满腹牢骚的七律诗，表达了自己的“退隐”之意，这就是有名的《感事呈毛主席》：

开天辟地君真健，

说项依刘我大难。

夺席谈经非五鹿，

无车弹铗怨冯驩。

头颅早悔平生贱，

肝胆宁忘一寸丹。

安得南征驰捷报，

分湖便是子陵滩。

4月29日，毛泽东和了一首《七律·和柳亚子先生》，他意气风发地对老朋友作出善意的规劝：

饮茶粤海未能忘，

索句渝州叶正黄。

三十一年还旧国，

落花时节读华章。

牢骚太盛防肠断，

风物长宜放眼量。

莫道昆明池水浅，

观鱼胜过富春江。

柳亚子参加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，10月1日，参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。建国后，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、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。1950年底，柳亚子在上海向陈毅市长提出：“将自己在上海及吴江乡下的藏书全部捐献给政府，由国家来保存。”陈毅指示上海文管会派人接接受。黎里藏书就有木箱300余只，计有书籍44000余册，柳亚子往来信札400余封。

1958年6月21日，柳亚子因病逝世于北京，享年71岁。6月24日，首都各界为柳亚子举行公祭大会，全国人大委员长刘少奇、国务院总理周恩来执绋。

柳亚子一生中写下了大量诗篇，计有诗7000余首。词200首。箸有《柳亚子自传年谱》、《磨剑室诗集》、《词集文集》、《南社纪略》，编有《南社丛刻》、《苏曼殊全集》、《柳亚子文集》，另有《柳亚子集》。

柳亚子的书法，以诗人情怀出之，不在意法度，不在意碑帖，只在意书写时的自由。他写字速度很快，自由风去，一任性情，很好地表现了书法的书写精神。他的书法极具文化内在，他以他的文化修养陶冶书法，让文人的笔墨情怀得到悦目赏心的表现。柳亚子高度近视，说话“口吃”，可他一生都具备革命精神，他不信天、不信命，他信的是人们的幸福，国家的昌盛，故他的书法用心去写。有人说他看不清纸面，看到的永远是“黑团团”，但是，有失必有得，他换来了率性的自由和心意飞扬的状态。

柳亚子（1887年5月28日—1958年6月21日），本名慰高，号安如，改字人权，号亚庐，再改名弃疾，字稼轩，号亚子。原籍吴江汾湖镇北厍大胜村，江苏吴江黎里镇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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