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构故乡之一且把故乡零存整取
作者崔洪国
昨夜梦里,我梦到了故乡,那个生我养我,让我魂牵梦萦,嵌在鲁北平原深处的小村落。按说,在梦里,关于故乡乡邻、风情、烟火的记忆也是有源头和出处的,所有这些都是你心中长久沉淀的思乡之情不可遏抑的奔涌和勃发,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和释放。在梦里,所有你曾经熟悉的房屋街巷、花草树木和人情世故都会从各个角落里出来,探头张望着,随着你梦境的切换移步换景,虽然会与现实有些不同,甚至也会移花接木,但所有的元素都应当是丰满的、真实的。但是,昨夜那个关于故乡的长梦不是这样的,好几个片段和镜头都是虚构的,是故乡旧貌换新颜,还是我上了年岁,对故乡又有了颠覆性认知。我百思不解,还是想趁着梦醒时分,赶紧回忆和记取下来。等着关于故乡梦境的记忆缺失,一切就都烟消云散,成为镜花水月的残片,再想零存整取可就难了。
原来故乡的院落有两处,一处是在村西头的西崖附近,一条水沟隔着,西边是我三叔家,奶奶跟着三叔住在一起。东边邻着二叔家,房子连着,一个墙头隔开了甬道,我们老家叫夹道,东西是我们两家。后来的1987年,我上高中那会,母亲又领着家里的哥哥们在村中间盖了一处院落,院子里还种了不少的梧桐,单开的栅栏门。母亲在世时,一直住在那个院落里,经常出来在街口等我周末或者放假回家。饭屋的上空经常飘荡起袅袅的炊烟,好多次是我快到家了,母亲点上火,烧开了水,等着下挂面,煮饺子。“上车饺子下车面”,母亲知道我喜欢吃饺子、面条,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多讲究,每次回去,想吃什么给我做什么。面条是母亲自己擀的,筋道,搭配着萝卜丝咸菜,放点芫荽,味道鲜美。饺子多是白菜肉、萝卜肉的,个头饱满,每次我都大快朵颐,那饕餮的样子,像是没有吃过多少美味一般,现在想来都忍不住发笑。那时的饺子和面条到如今都是我的最爱。
在梦里,故乡的老宅坐落到了村子中间南北大街的东侧。门楼正冲着大街。两边黑色的门上挂着一副对联,我记着好像是“四季花开春永驻,五福临门喜常来”,横批是“幸福人家”。农村好多人家的大门上经常见这样祝福祝愿的对联,人生易老天难老,是很让人感慨,很让人无可奈何的规律,但是幸福吉祥的愿景总归是要有的,活着总是要有诗和远方的。院门虚掩着,梦里的我推门进去,院子里静悄悄的,我记忆中的那些梧桐树都长得很高了,树的叶子如张开的大伞,把蓝色的天空和火辣的太阳遮掩在外面,院子里和墙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。影子中有很多云的碎片,好像谁把我完整的梦境扯成了一片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晕,晃得我从梦中醒来,转个身就沉沉睡去了。院子看起来很久人迹罕至了,偶有的鸟鸣从梧桐树穿过,回响到村子里。院落中间和四周落满了树叶和开过的花朵。有些我儿时见过的锄头扫把木锨在各个角落里整齐地摆放着,等待着去了远方,还没有回来的主人。
壹点号风过林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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